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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邦式困局:中国式埋雷与拆雷

盛世危言 鹰盲 来源:格隆汇 429浏览 0评论

神说,要有光,经中央审议并通过,于是就有了光。

——题记

2月23日,一则讯息迅速刷了屏:吴小晖因涉嫌经济犯罪被提起公诉,保监会对安邦保险集团依法实施接管。神秘的安邦及其掌舵人吴小晖的传奇故事终于落下帷幕。

后续,再传吴小晖涉嫌的经济犯罪是集资诈骗和职务侵占。

这一切的结果,似乎并不意外。毕竟,出来混,迟早都要还的。

安邦的套路

上一次安邦吴小晖齐刷刷出现在公屏上还是去年年中,彼时,财新连发数篇文章直指安邦爆炸式的扩张和吴小晖本人的秘辛。而安邦还会还手几招,如今结局看,还是财新道高一尺。

两三年前,安邦大肆收购民生、举牌招行、收购华尔道夫酒店等,一时风头无两,开始霸占大众视野。可是,把时间再往前回拨,似乎都没听过安邦这家公司,宛如它一夜诞生就是巨头。而实际上,再覆盘安邦的成长曲线,让人惊叹,确实是如光一般闪现在你面前。

追溯安邦集团的前身,是创立于2004年的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,当时的股东是上汽集团、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等,此时其还是一家籍籍无名的普通财险公司。

2010年安邦财险出资成立了安邦人寿保险,并将和谐健康保险收入囊中。一年后,安邦财险启动集团化改组,最后于2012年,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立。在改组过程中也有过一次增资,但是原先的几大股东已经没再跟投,股份也被大量稀释。

回顾安邦历史,明显的拐点在于2014年,安邦于当年进行了两次大幅度的增资,共计499亿元的增资,使得安邦的资本金达到了619亿元,远超当时上市老牌险企。

同年,安邦开始了大跃进式的发展。

回过头看,那是监管极度宽松,金融创新泛滥的几年,保险业也是如此。

在负债端,抛开了历史高价保单的黑历史,直接放开了定价利率限制,让万能险等理财型保险产品能直接与银行理财、基金产品一争高下,圈人圈钱,实为回圈加杠杆,行巧取豪夺之事。在资产端,放开权益类投资的上限和保险资金单一持股比例。最后,使得负债端高成本集资而来泛滥的资金,在二级市场大肆举牌。再通过具吸引力的投资收益,吸引更多的客户,如此回圈。

须知,保险姓保,诞生之初是为了提供保障,一般合同存续期伴随人一生,短的也要5年以上。但是,在宽松的条件下,保险公司开始产品“创新”,开发中短存续产品,并以高收益率吸引资金,风险保障程度低,本质与理财基金无异。

根据当时的资料,市场上多数是零门槛退保的高价万能险。以安邦、前海等为例,有些定价利率甚至高达8%,而那时一年期存款利率也才1.5%,上市险企平安和人寿等的定价仅在4%。

由于保费收入统计改革,万能险非风险对赌部分计入保户投资款账户,而投连险则计入独立账户。从保监会的资料也可以看到,至2013年就快速攀升。

在这样的背景下,安邦开始登上舞台中央,下面请看他的表演。

安邦人寿在2011年时保户储金(主要为万能险)几乎为零,但是在2014年(也就是两次大幅增资)后,几乎是每年数倍增长。

而安邦人寿从2010年的5亿总资产,飙升至2016年底的1.45万亿。几位上市的老牌险企,辛勤耕耘,勤扒苦作数十载,安邦只用了6年。

究其根本原因,乃安邦洞悉了政策走向,踏准了节奏。但是,现在后知后觉细细回味,是先有政策周期后安邦踩对了,还是先有安邦跃迁再有政策周期?

如茨威格书写: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,早已在暗中标明了价格。现在安邦或者是吴小晖,开始还债了。

2015年股灾后,害人精、妖精的讲话落地,监管风向开始转变。保监会开始喊出保险姓保。同时推出多项严厉的举措,2016年四季度保监会连续发文开始限制保险公司中短存续期产品的比例,并要求在一定时间内逐渐降低比重。后又开始加强保险资金的投资,降低权益类投资的占比。

从上面的图也可以看到,至2016年,保户储金和独立账户的金额断崖式下降。毫不意外,安邦人寿的原保费收入呈断崖式下跌局面,安邦2017年前四个月原保费分别为852.58亿元、777.96亿元、243.53亿元、13.44亿元,而到5月份仅为5652.76万元。

因为存在高利率,以及期限错配风险,一旦保费下降,将面临很大的流动性风险。此时,保监会接管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。

根据《保险法》第144条的规定,相对而言,属于情形严重后的应对措施:接管。

该条规定:保险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,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可以对其实行接管:

1、公司的偿付能力严重不足的;

2、违反本法规定,损害社会公共利益,可能严重危及或者已经严重危及公司的偿付能力的。

所以,安邦确实是被依法接管。而历史上,也有保险公司被接管的先例,只是,这次,接管安邦的规模实在是太大。

其中新华保险就被接管过,2006年传其董事长因为挪用公司资金130亿元,后来保监会动用保险保障基金接管新华,购买其38.815%的股权,接管一年后,整体转让给中央汇金,完成接管。

2007年中华联合保险巨亏64亿元,于2011年保险保障基金介入并控股中华联合保险,后再次增资60亿,对中华保险持股达到91.49%。直到2016年保险保障基金将其所持有股份卖出,完成了退出。

从上面两个案例看,新华和中华联合保险被接管后都有了不错的结局,不过这次安邦的规模要远大于此,预计后续操作要复杂得多,也会安全落地,但罩杯变小的结局是逃不了了。

猫鼠游戏

如果说高杠杆还尚可通过平衡板上的推拉腾挪得以逐渐释放,那触犯海外投资的红线则可能是压死吴小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2015年汇改以来,外汇储备流失严重,大量“国字号”“民字号”的企业,疯狂在“内保外贷”,薅社会主义的羊毛。其中,“出海投资四大天王——海航、万达、安邦和复星”在舆论圈最受诟病。

中国人赚钱历来有“锦衣夜行”的说法;意思是说,想赚钱不要太高调,不要违背官心民心,不要逆势而行。万达的王老板在碰壁之前可能不太懂这个的道理。在海外投资气氛收紧的时候,还大言不惭:“自己辛苦赚的钱,爱往哪投就往哪投。”依然大肆在海外买买买。然后,万达的头顶,天色瞬变。先是被高层领导点名批评,然后市场传言银行收紧对万达的贷款,凭谁都能看出万达背后,有人正对它磨刀霍霍。王老板慌了。匆匆将自己的资产变卖,引入新的投资者,断腕求生,好不容易终于靴子落地。

身处上海滩的复星集团显然就要低调得多,察觉到风声不对,就立刻转向,该支援实业支援实业,该精准扶贫精准扶贫。同时,还能理性客观中立地谈谈出海投资也是有积极作用的。对上对下,都是一副游刃有余,上海人的长袖善舞,表现得淋漓尽致。当然,复星算是低调过关了。

悬而未决的还有海航集团。 1月22日,海航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陈峰接受媒体采访时承认,公司的确存在资金流动的问题。随后就是海航系十余家上市公司大崩盘。有朋友戏称,如果天公作美,海航的机票每张都卖2万块,那海航的资金链就不会有任何问题。这当然只是一个段子,海航的后事如何,还需要静待观察。

回到今天的主角——安邦。今天吴小晖被公诉,安邦由保监会接管。就目前来看结局可以说是四大天王中最惨的一个。眼见他起高楼,眼见他宴宾客,眼见他楼塌了。无论如何安邦到了现在,也基本上落地了。

有人说《西游记》就是一幕“没有背景的妖怪,就被打死了;有背景的妖怪,就被神仙收回去”的社会正剧。看看四大天王各自的遭遇,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神仙打架,政商关系的现状在这幕剧中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
作为观众,我们不仅对宫闱秘辛充满兴趣,还想知道对于这场监管的猫鼠游戏,我们究竟能看出什么本质,以及对未来我们能做出什么样的推演。

拆雷不爆雷

2018年,冬季达沃斯论坛上刘鹤表示,在中国经济面临的各类风险中,金融风险尤为突出。中国将坚持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,针对影子银行、地方政府隐性债务等突出问题,争取在未来3年左右时间,使巨集观杠杆率得到有效控制,金融结构适应性提高,金融服务实体经济能力增强,系统性风险得到有效防范,经济体系良性回圈水平上升。

作为“最受信任的人”,出自刘鹤口中的“金融去杠杆”,必然代表着金融治理的一项重大改变,防控金融风险成为一项国家战略。不论是肆意在海外买买买的资本大佬,还是运用复杂金融工具层层巢状的万能险保险公司,都成为了需要被打击的枪头鸟。

循着复星、万达、安邦和海航的爆雷轨迹,笔者做一个尚待检验的猜想,我们能看到一条“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”的去杠杆轨迹。也许很多读者不同意,复星不是低头了吗?万达不是断腕了吗?安邦不是被接管了吗?海航不是还悬在半空吗?其实这只是表象,回想2015年,股市去杠杆,“一刀切”、“一碗端”,导致两融倾压,股市暴跌。一度流传,去杠杆去出了系统性风险。

经济政策总是在走微妙的平衡木,政策制定者总是需要在去杠杆和危机的两端艰难前行。再回头看看过去一年,虽然是远大于2015年股市上的,更大规模的去杠杆行动,但是我们依稀能看到一条进退有序,妥善引导的温和去杠杆道路。

我们可以大胆预测,这场金融去杠杆在未来数年仍将持续,如果去年这种壮士断腕、进退有踞的政策能够坚持下去,那么巨集观金融杠杆将能逐渐控制,中国经济将有可能走出一条新的道路。同时,这也意味着还有更多的游走在政策边缘的企业将走上穷途末路。

回头再看咄咄逼人的外汇管制和高歌猛进的万能险,我们也许能看到,安邦,可能是最后一个因外汇风险而挨打的公司;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被关门打狗的万能险企业。

小结

在中国做生意难,难在政策周期的更迭如同天气般变幻无常。

为了穿越变幻无常的政策周期,只能靠近制定政策周期的人,读懂大方向才能赌对大方向。

从胡雪岩、盛宣怀到现在的安邦、万达,在强横的政治风暴中,企业家如同在暗潮汹涌的河流上行舟。如果不能在政商之间长袖善舞,那么这个企业家很快会在这场博弈中凋零;而如果过度陶醉在权力的漩涡中,又会被权力迅速吞噬。

我们会思考,为何百余年来中国还能没能走出政商生态的怪圈?

其根源还是在于权力二字。能够统治一切、分配一切的权力,构成经济的有形之手,权力的更迭带来政策周期的剧变。为了获取到“前瞻性”的政策资讯,领先于政策周期,企业家也只能在市场和权力之间钻营。

这种政商结构给如同经济的肿瘤,给中国经济埋下了一颗颗地雷;政商的分分合合,就构成一个个埋雷拆雷的周期。磋跎百年,兢兢业业的企业家们还至是权力的附属,可悲可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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